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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女巫_0



   
   
    小女巫
      
   
    十岁的小女巫蹲坐在石阶上,头上罩着黑色尖帽,和身上深褐色的外衣连成一片,像一只大鸟,瞪着坚定而明净的双眼。
    从长相看,除去一身女巫一年到头都不脱去的厚布外衣,这孩子无疑属于镇上漂亮孩子的一类,虽说不上是美人胎子,但绝对有一张让人最权威的白癜风医院"喜欢的脸庞。或许正因为这外貌和乌黑晶亮的眼睛,很快便引来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叫花子对她躇足观望,时而弯腰,时而抖动因太脏而粘在一起的长发,嘴里发出嘘嘘的怪声,手里一串零碎东西随着当啷啷响个不停,还不时撞到破饭碗上,击出蛮悦耳响亮的声音,脸上的表情认真又滑稽。大约因为碗的乐声,很快招来四舍的小孩子,围住老乞丐,烘烘嚷嚷:“叫花子,叫花子,唱戏讨饭的。”这时,女巫撒拉的院子里传来老嬷嬷洪亮而粗鲁的声音:“回来,回来。”小女巫听到喊声立刻站起身,朝女巫家走去。老叫花也忽地两步跳过来,举起铃铛使劲摇,似乎有意压过麽麽的喊声,挡在小女巫跟前,背对她笑呵呵问:“要不要唱。”
    孩子们兴奋大叫:“唱,唱。”一个大些的男孩子认为小女巫挡住了他视线,一把把她按下去:“女巫,做到你原来的地方。”她站起来,被那男孩子再按下去,又站起来,还是被那孩子按下去,憋红了圆嘟嘟的小脸,耳朵也在帽子里红扑扑的忽闪忽闪,弄得男孩烦躁难耐,近乎怒吼:“好好坐你的,小女巫。”老乞丐扭头乐呵呵看那男孩:“看你快把她逼出眼泪来啦。”把一张又老又脏的脸递到小女巫眼前,嬉皮笑脸:“小女子,敢问如何称呼?”小女巫盯着他,似乎做了很大的努力,半天才低低回答那张期待的面孔:“不能和陌生人说话。”她不知,这一句已经犯戒了。老乞丐识趣地不再问下去,只说:“听我唱完了再回去也不迟。”
    摇响铃铛,撩开嗓子,跳起猴子舞,老家伙快活地唱起来:
    “小女巫,小女巫,就算有一天你飞起来,也是只乌黑的怪鸟,顶着一块石头在雨里冲撞。
    小女巫,小女巫,就算有一天你变得美丽,也只是透凉的寒冰,漂在水里,沉浮游荡。
    小女巫,小女巫,既然你注定是女巫,怎么会得到美好?找到方向?呵呵呵......
    小女巫啊小女巫,只有有一天你不再是女巫,可女巫又怎么会不是女巫?女巫又怎么......。”
    啪啪啪,几声响亮飞来,孩子们雀般呼叫着四散开,转眼不见踪迹,老乞丐捂住脏兮兮的脸气愤的大叫:“打人那!老太婆欺负老叫化啦!”
    老嬷嬷旋风般冲过来,半拖起小女巫,又旋风般钻进女巫的院落,砰地关上门,快的以致小女巫都没看清麽麽射出的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。站稳了才明白过来,看到嬷嬷赤着脚,老乞丐在门外哈哈大笑:“闷了十年的咸鱼香遍整条街。”嬷嬷脸上竖着的刀刻一条条横起来,跳动不安的牙齿证实她恼怒至极,随手抄起门边的一把扫帚,喀地拉开门,一条飞帚唰地扫过去,破口大骂:“魔鬼,疯子。”关上门,气哼哼走开,门外笑得更得意。
    关上门,整个院落就是整个世界。撒拉就是主人、上帝、主宰;嬷嬷是仆人、管家、规则。撒拉叫:“契约,去。”小女巫就照吩咐去;撒拉叫:“契约,来。”小女巫就照命令来。契约是撒拉给她取的名字,小女巫和嬷嬷也就认定这两个字就是她的代表,引申义,就像一只风筝,线在撒拉手里。关于这两个字,小女巫只听撒拉说过这么一句:契约   在这里,嬷嬷是撒拉的一面镜子:撒拉愤怒时嬷嬷会恼火;撒拉紧张时嬷嬷会发疯;撒拉的北京中科医院是治啥的"爱就是她的爱;撒拉的恨就是她的恨;撒拉的火气会让她燃烧;撒拉身为女巫的身份也让她无比骄傲;撒拉的意念就是她的思想。现在,嬷嬷的恼怒应证着撒拉不能容忍契约犯下的错误。当女巫在屋里叫“契约,来”时小女巫已能公益中国援助定点白癜风医院"感觉到恐惧从那屋子的缝隙里溢出来,流到地上,飞快地爬向她,钻进她脚趾里,慢慢上升,紧紧戳住她的魂魄。撒拉时常对着祭坛说:魂魄是人的一切,契约的一切都被恐惧笼罩了,但她并不发抖,因为不允许。一切,都要充满勇气的面对,不可哭泣,不可懦弱,不可气馁,因为她是一个女巫,继承着女巫家族的一切,继承着撒拉的一切,继承她的魂魄。
    行刑完毕,嬷嬷快速地用粗大的胳膊夹着契约奔到她的小屋里,嬷嬷坚硬如石的手臂勒得契约刚被藤条抽过的后背痛得要死,但必须忍耐,撒拉最讨厌孩子挨打时呼天抢地。因为这痛楚,契约在嬷嬷手臂里不停地挣扎,不经意间捉到嬷嬷另一条手臂,毫不犹豫地大口咬下去,嬷嬷触电般大叫:“天那!坏丫头。”可她还是紧紧夹住契约,不让她不小心跌到路边的铁架子上,她知道只要她一松手,这小女巫就完蛋了,撒拉的心血,撒拉的魂魄,将毁于一旦。
    嬷嬷给趴在床上的契约擦药膏的时候,撒拉站到窗外,望着她们,面无表情,说:“只能这样。”只能这样,她说的最多的是这句话,平淡像一杯白开水,不带一丝愧疚、愤慨、不安或悲哀,像其他很多时候,她在祭坛前说:恭敬,要恭敬;在很多个醒来的早晨对契约说:我爱你。契约也就要回答:我也爱你;夜晚入睡前对这孩子说:我希望你幸福。像仪式,又不是,因为她只是在自己愿意的时候或不经意间脱口而出。嬷嬷似乎很诊视这种流水帐般的对答,一遍遍悄悄提醒契约,说:“爱,这是爱,你看她有多爱你。”
    因为爱,所以不能背叛。
    因为爱,觉得沉重窒息。
    因为爱,爱所不愿。
    这纯粹的,多少有点变态的爱压到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身上,把她变成一个女巫。
    因为随便出门,第二天,契约只能在院子里拣大堆豆子里的坏豆子,忽然听到一阵歌声,好奇心起,循着声音找去,发现排污水的小洞里贴上一张脸,神秘的两只眼珠转来转去,呵呵地傻笑,上唇的胡须上下颤动:“契约。”他轻轻叫,小女巫觉得好像被虫子咬了一口,痒痒的,麻麻的,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动她猫着腰挪过去,趴下身体,从排水孔向外张望。不巧,弯腰时刚好一阵风吹来,掀起黑尖帽,露出撒拉给她剪的整整齐齐的短发
    老叫花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到后来似在哼一首歌谣,看起来他很喜欢把话唱出来,像小孩子不自觉的哭鼻子。一面用粗糙乌黑的手指松动眼前的泥土,把大块捏成小块,小块捏成粉末,然后,拿那只破碗往土里浇些许浊水,和成泥,又揉又搓,低下去的声音也大起来:“我的孩子。”他自愿这么称呼契约,“你会长大,不再是女巫,而是要嫁一个人,他会给你爱和一切,你要一生都跟着他,有他的地方就会有你的家,有你的一切......。”契约更关心的是他手里的泥土,搓来捏去,就做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,头出来,面孔显现,四肢拉开,十指分开,脚上套一双靴子。老家伙叽里咕噜念一阵,大叫一声:“我的孩子。”泥人轻轻一抖,尘土飞扬,一个真的少年奇迹般站在眼前,惊得小女巫捂住嘴巴摒住呼吸仰面倒在草丛里,手里的枝条也掉在地上。撒拉的巫术已让人惊奇,但远远比不上这老头儿搓土为人那么神奇。契约回过神时,不由得往后缩,半秒后,又禁不住趴到墙孔上,那少年也立马凑过来,真真切切一张人的面孔,伸出手,诚挚地邀请:“跟我走吧。”
    契约差点跳起来,但真的叫了出来,啊的一声,背上的伤口被撕扯的很痛,一只粗大的手把她衣服般揣过去,同时,扣紧她脖子,关紧她嗓门。再一顿,双脚离地,契约被老嬷嬷夹在两只大手中,举起来,嗖地掷出去,落进梨木大背椅里,呼呼喘气。嬷嬷早闪到门边,打开门,大嚷:“说什么疯话?你想偷走孩子吗?老叫花子,竟敢在女巫门前为非做歹!”呼哧呼哧几下,不知投没投中,砰地关上门。
    墙外就开始唱:
    “女巫啊女巫,不管你快乐与否,不管你冷漠与否,不还是一样过活?不还是一样不睡着就醒着?终有一天会走向死亡。
    女巫啊女巫,就算你能耐也好,就算你霸道也好,能耐时带来烦恼,霸道只不过把自己惹毛。
    女巫啊女巫,不要气愤,不要恼火,关紧你的大门,关紧你的窗子,可真的会阻挡住风?可真的能隔绝外面的世界?算算自己有多少智慧,有多少愚昧?”
    最后一句大喊道:“嗨,空壳,善待你掐住的小女巫,手勒得太紧,小心她会死掉。”
    “败类!”撒拉说。
    “耻辱!!”老嬷嬷口吐唾沫。
    契约蜷缩在椅子里,想着老叫化子的话“自由,你需要自由”。少年伸过手来:“跟我走吧。”
    撒拉转脸怒视契约,只能说是在心里怒视她。女巫对契约从来都是面无表情,对嬷嬷也是,除了另一个人   也因此,契约要学会的不止是巫术,尽女巫应尽的职责,与此同等重要甚至更重要的就是仇恨狄洛和她的家族,对其报复,虽然没有明确的理由,但已不需要理由。也因此,在契约没有理解仇恨之前,撒拉已在教导她: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,充满罪恶、欺骗、陷阱,到处是坏蛋,她一生都将处在危险、竞争中,和周围的人比勇气,比力量,比荣誉,残忍,冷酷,不可摆脱,只能坚韧,坚强,针锋相对,拼死挣扎,如果不甘心,只有不甘心。一生都要这样,只能这样。
发表于 5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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